Tuesday, March 31, 2009

毒古书

周末读了曹聚仁早年的几篇文章,劝人不读古书。不读经,不读史。他的主要原因是这些书中有太多虚伪和虚构的东西,或是当时的学者,如孟子,为了达到政治目的或者其他利益目的篡改或者扭曲成的,其中经书中最为泛滥;史书呢都不过是些皇帝家事,丑事和实事恐怕都被史官掩盖了去。他说他就深受小时候读古书之苦。他的另外一个意思,古书流毒太深,年轻人看不出来,要受害的。不过年轻时候不读,40岁后未必就能读明白。


陈寅恪是另外一种极端。这个被称为中国中古史的巅峰人物一辈子坚持用文言写作,如果告诉他不读古书,那早就失业了。


曹先生让我不理解的是,如果都不读古书,那不知道中国还有什么书可以读。早就有人说了,中国的书籍中除了基本经典,早已无书可读,因为多数书都是对前人经典的解读,或误读,或扭曲。我不理解,如果都不读古书了,老祖宗的那些东西如何传承。


现在读古书只是少数人的工作。我辈早就不读了,读也读不懂。如果中国的经史典籍都没有人读了,未来是否还有中国的传统文明?这个我辈也操心不到,操心也白操心。


平心而论,曹先生有点极端了。我觉得过去200年中国文化的黄金时期就在民国的前40年。其中至少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些人都是读古书长大的。从梁启超,到陈寅恪,到李济,还有梁簌民,这个名单可以拉得很长,其中很多都在曹先生写的民国人物中提到。与此同时,他们也受益于西风东渐,成就的基础无不横跨中西,兼修古今。


到了后来,古书终于被摒弃了,民国的这些人物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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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rch 25, 2009

死去的新闻纸

2009年必然听到报纸上很多企业的丧钟,同时还有报业自己的丧钟。经济衰退只是让在免费网络新闻冲击下的传统纸媒的死亡通知书来的更快。美国一家名为Newspaper Death Watch的机构就在纪录报业的死亡,以及新新闻的兴起。
 
关于美国报业衰亡的各种报道早已成为很多媒体无法避免的选题。看着同行的慢性死亡,难解其中滋味。
 
刚刚加入死亡名单的CFO Asia & CFO China其实不属于传统新闻纸衰亡的典型。在亚洲曾经有不少冠以Asia的某个英文报纸和刊物的姊妹刊,比如《时代周刊》,《金融时报》,《新闻周刊》等等试图在亚洲复制成功的英语媒体。他们早期都迎合了亚洲前殖民地和跨国公司带动起来的少数精英阶层的阅读需要以及身份认同所创造的读者市场以及广告市场。但这类亚洲刊物的灭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第一,亚洲新兴市场的兴起虽然让很多人具备了阅读这类刊物的能力和消费能力,但他们从网络上获得刊物的内容更加容易和便宜,而另一方面,这些刊物并没后提供特定国家和区域读者的特定胃口和需要,香港的读者不会很关心马莱西亚的故事,反之亦然;与此同时,在经济上和文化上,并不存在所谓一体的亚洲。第二,由于这些刊物的发行是跨国家和区域的,而这个地区很大,物流成本也在上升,因此在所谓亚洲地区维持一本英文刊物的统一发行成本太高。第三,广告商很难通过一个跨亚洲发行的刊物实现对目标受众的诉求,比如汇丰银行在新加坡的营销策略一定和在中国大陆是不同的,为什么不通过本地媒体实现呢?
 
因此,《商业周刊》亚洲版,《远东经济评论》前身,CFO Asia等等纷纷关门早已不是意外之事。CFO Asia发行成本之高,广告收入却很有限,能熬10年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CFO China则是一个collateral damage。虽然前几年勉强平衡预算,但在很多银行,软件客户纷纷不再的市场情况下,这两年想赚钱是很难的。但中国不是亚洲市场,纯粹从读者和发行以及内容适用性看,中国和美国是一样的:统一的市场和语言。
 
中国版的关门完全是这个公司气急败坏失去耐性的决策错误。不过我从不认为这个英国公司能在中国有什么作为。何况,一直在编辑方面吞温水的CFO China对于新闻纸本身来说,死不死区别渺渺,因为本来它没有新闻追求。只是作为一个生意来说,如此草率关张有点可惜。
 
当美国人在记录和哀叹美国报业的死亡时,他们担心的是同时失去联系社区的纽带和社会观察力量。但这些在中国和亚洲通过卖翻译文章(加点本地佐料)的英文刊物在这里的倒闭则带不走任何精神。
 
墓碑之下依旧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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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看中国

《大西洋月刊》驻华记者James Fallows的博克我几乎每天都看。第一是因为他很勤快,几乎每天都更新;第二是因为他住的地方和我办公室很近,他描述的一些北京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附近,我更加熟悉。当然,我不是要从他那获得北京的消息。看看老外对中国的描写也就是借别人的眼光来看自己,因为毕竟自己看自己和别人看自己总是有点不同的。总体来说,James还是算厚道,看待问题还是能分多个层面。比如最近他在该杂志上的封面报道

如他描述中国的句子as big and choatic as China,choatic其实不是什么负面的,说明中国的情况很复杂,不像一些发达国家相对单一一些,不如城乡差别,城市阶层的差别,贫富差异,知识差异,民族差异,等等,这些诸多因素构成了这个国家多面性,因为big,因为变化,所以也才chaotic。因此我在跟老外说中国的时候,总是要强调,你看到的北京和上海不是中国,你看到的内地贫穷农村也不完全是中国。

《经济学人》本期的封面碰巧也是关于中国。他认为在经济危机中,中国对待世界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当然。我想说的是,《经济学人》看待中国其实还是几十年前看待中国的那个路子,James Fallows至少学会了其实看中国还是要从多角度。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们看世界的路子也没有变。最近大左派出了本书《中国不高兴》。这本书就是去年网络上很多愤怒的人一次代表性的宣泄。看得出,我们和义和团相去不远啊。

Posted by Xuyu at 06:04:44 | Permalink | Comments (1) »

制造信贷病毒

美国造成的世界性金融危机的一个原因就是金融机构扩张性的消费信贷。很多家庭在本来没有能力借贷的情况下借了或被银行推着或忽悠着借了很多钱。结果发现自己要睡大街了。今天收到一个广告,如下。看来渣打银行在中国推销宽松信贷病毒呢。说得有点夸张了。一笑。

Posted by Xuyu at 06:02:51 | Permalink | Comments (1) »

Monday, March 23, 2009

Shanghaied and Choked

从70多层的酒店房间可以一眼全收整个浦西,你能至少平视那边最高的楼,那是半个城市的轮廓。它却是被一圈尘土和废气包裹。尘土和废气似乎只能停留在一定高度,而且刚刚高过那边最高的楼,形成一个罩,它与上面干净的空气之间有一道鲜明的界限。浦西被清晰地罩在一个淡黄色尘埃和颗粒调和成的空间里。在与它上方的空气的对比下,这个半圆的罩和下面的城市令人震惊的美丽,令人震惊的可怕。污染的空气竟然如此具体。
 
不知道那道淡黄色界线上方是否可以呼吸。
 
第二天再从窗口看出去,就连对岸的外滩都几乎看不见了。隐隐绰绰的只有几个高楼的轮廓在那边,窒息着。从高层下来,钻进出租车,变成了尘埃的一部分,飞扬的土和车。我迫不及待地逃离。

Posted by Xuyu at 04:15:33 | Permalink | Comments (1) »

Friday, March 13, 2009

海子,海子

1989年3月14日,海子写下最后一首诗。3月26日生日那天,他卧轨自杀在山海关。似乎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读到过和海子一样好的诗了。难道诗歌在20年前就死了?


        春天,十个海子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

  春天,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
  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
  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尘土飞扬
  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

  在春天,野蛮而复仇的海子
  就剩这一个,最后一个
  这是黑夜的儿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
  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

  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遮住了窗子
  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
  一半用于农业,他们自己繁殖
  大风从东吹到西,从北刮到南,无视黑夜和黎明
  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Posted by Xuyu at 13:56:32 | Permalink | Comments (4)

强大的国家,弱小的护照

        听说中国很强大了。2万亿外汇储备是世界最多的,其中可能一半借给了美国;GDP是世界第三大;不久前中国太空人实现了太空行走;最近军舰在亚丁湾保护商船。

       不过中国人出门很不自由。同样是金砖四国,巴西人出国可以免签到120多个国家,俄罗斯人可以免签到60国;印度人免签可以去的地方不多,但比中国人还多了几个,虽然那里几乎一半的儿童营养不良,吃不饱。我们只比朝鲜人稍微好点。听说那里很多人至今吃不饱。

Posted by Xuyu at 13:28:38 | Permalink | Comments (2)

真相马克思

小时候写作文时引用伟大革命导师的话不仅显得酷,更重要是可以强化合理性。但是伟大革命导师们的名言哪能记得那么多。根本不记得。于是就自己杜撰,说是马克思说的。反正老师也没有时间去查,反正也不要讲什么学术规范。

最近中文和英文世界都开始流传一段号称是马克思的话,据说是援引自《资本论》。大概因为小时就杜撰过革命导师的话,我一看到就嘀咕真假。其实在英文博客界怀疑这话真伪的人很多。

谁有时间去翻翻《资本论》求证一下?

“资本家会刺激工人阶级大量借贷消费越来越贵的商品,房屋和新技术,这将促使他们背负越来越大的债务,直到这些债务无法偿还并导致银行破产,随后政府将对银行进行国有化,从而最终走向共产主义之路。” - 卡尔 马克思《资本论》1867年

“Owners of capital will stimulate working class to buy more and more of expensive goods, houses and technology, pushing them to take more and more expensive credits, until their debt becomes unbearable. The unpaid debt will lead to bankruptcy of banks, which will have to be nationalized,and State will have to take the road which will eventually lead to communism.”

Posted by Xuyu at 13:25:22 | Permalink | Comments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