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29, 2008
拥有一个苹果
对罪行的纪念
卖淫经济学
1843-2003
Wednesday, January 9, 2008
乱读近代史
我一直觉得中国近代史需要重读。因此,复旦大学历史教授朱维铮在《金融时报》中文网上的专栏“重读近代史”是叫人欢迎的。但看完他的“ 挨打必因“落后”?”之后又觉得,重读也可能是误读,不读也罢。
朱先生认为19世纪中后期中国挨打不是因为落后,而是“由于当时经济繁荣下政治腐败、社会黑暗的落差所导致的”。朱先生援引经济史家麦迪森(Angus Maddison)《世界经济千年史》的数字 “鸦片战争爆发之前二十年,即…1820年中国的总产出(GDP)仍占世界总份额的32.9%, 领先西欧核心十二国(英法德意奥比荷瑞士瑞典挪威丹麦芬兰)的产出总和12%,更遥遥领先于美国(1.8%)日本(3.0%)。”
哪止20年。从宋朝到1820的一千年,中国的GDP都占世界的1/3左右,这只是反映了作为当时地球上最大也是最稳定的农业文明帝国(人口也占了35.5%)的一个经济事实。但完全不能说明1820年中国经济不落后。把美国和日本放在这里比较令人啼笑。1820年包括加州在内的广大中西部都不属于美国这个新国家,人口只有900多万(约占世界人口的0.9%);而日本距离明治还有50年,依然是一个分裂的封闭的农业国家。
朱教授继续论证,1820年的中国“对外并不封闭…那源源不断由日本、美洲流入中国的白银,渠道就在对外贸易”。1840年以前的中国的确是一个贸易顺差大国,在银本位的货币体系下,对外维持着巨额白银顺差。但进口与出口严重不对称。19世纪后期主持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英人赫德(Robert Hart )在其《中国见闻录》(The sefrom the Land of Sinim)中仍写道:“中国有世界最好的粮食——大米;最好的饮料——茶:最好的衣物——棉、丝和皮毛。他们无需从别处购买一文钱的东西。”1700—1823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共输53875032两白银到中国。虽然美国商船迟至1784年才到中国,但不久之后,他们已成为中国第二大茶叶买主和最大的白银供应者。在1805—1840年间,美商共运61484400两白银到广州,每年平均1607899两。据估算,在1700—1840年间,从欧洲运往中国和美国人运往中国的白银约17000万两。
而中国进口了什么了?鸦片。这种历史上最不对称的贸易对1820年的中国经济结构和社会进步没有任何积极影响。
朱教授试图利用“郑和七下西洋,晚期又有徐光启等南国士绅欢迎利玛窦、艾儒略等入华,彰显中国有识之士世界意识的觉醒”作为史实来说明中国的开放态度。这是严重的历史误读。中国的衰落恰恰是郑和下西洋结束后开始。朝廷不仅放弃了对海洋资源的开发,同时严厉禁止海上贸易。所谓利玛窦和其他传教士的入华根本上不能形成中国和西方文明的有效沟通。热衷于数理天文的康熙皇帝仅仅视之为个人智力兴趣,对国民毫无意义,并坚信统治帝国的最佳工具不是罗盘仪或者望远镜,而是儒家道统。朱得出的结论“彰显中国有识之士世界意识的觉醒”实在令人费解。
朱先生希望借雍乾文字狱,白莲教造反,以及“和审案”来映照“盛世”的反面,以得出“经济繁荣下政治腐败、社会黑暗”的结论也是违背史家对国史的基本认识。从另外一方面说,朱也无法证明1820之中国社会和政治比1420年,1220年,1020年,或者1920年甚至2020年更加政治腐败、社会黑暗。延续2000年的中央集权和文官治理结构在1820年并没有显示出更大的腐败。读明史的人都会得出一个印象,明朝或是中国各个朝代政治压迫和腐败最厉害的时期。文字狱也好,镇压造反也好,这是任何一个朝廷的必修之课。1968年的文字狱与雍乾朝又如何?1820年的社会贫富差距或不平等与2007年又如何?
我觉得,中国在19世纪屈服于西方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牢固但已经腐朽的农业文明在与崛起的工业文明冲突中的必然结果。19世纪中期开始及之后的100年是东方和西方老牌帝国衰落的过程,古老的中华帝国也回避不了这样的历史命运。
读史明鉴。如果乱读,那就只能更愚昧了。
经济学家是好人么
“经济学家是好人么”,这是美国经济学家乔治.施蒂格勒的回忆录序言的标题。这位1982年诺贝尔奖得主的自传文笔和内容都相当谦卑:只有他同事Milton Friedman的回忆录的三分之一厚,只有凯恩斯传记的四分之一。
施蒂格勒专门开辟了一章讨论学术自由和学术责任。他认为经济学家发表自己领域之外的言论的时候要特别谨慎,要负责。不要在其他领域滥用了自己的经济学权威。他打比方说,一个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经济学家在处理日本和美国农产品补贴问题时会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而且经济学家在非学术报纸和杂志发表文章时,大家只能用对待记者编辑的标准来看待他的言论。那么在负责和专业之间怎么办?施蒂格勒的建议是匿名发表。他举例说英国19世纪的杂志都是匿名发表的,如《爱丁堡评论》。(如今只有《经济学人》延续了匿名体制)。
在经济学学术以及美国经济政策领域都涉足很深的施蒂格勒当然认为经济学家可以做好人的。但如果施蒂格勒听到中国同僚茅于轼或者张维迎(前者的学生)等印着经济学家头衔的人对中国经济和社会公共政策的建议后,不知道是否会觉得中国经济家也可以做好人?
70多岁的茅于轼主张大学涨学费,以减少富人占穷人的便宜。据说此话即出,就受到某大学众多师生的热烈鼓掌。我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不好评说大学是否应该涨价。但我对茅先生的主张不负责感到痛心。茅先生此前呼吁保护富人利益引起了广泛争议。
首先,茅先生简单地用富人穷人来主张一个议题实在是荒谬。按照目前状况,什么才算富人什么算穷人都是没有定义的。家庭收入2000元在北京算穷人,但在兰州可能就不算穷了。但这两个家庭的孩子在任何地方上学,家庭的教育支出名义上都是一样的。茅先生说中国只有10%的穷人。我们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数据,也不知道他的穷人标准是什么。
高校涨价最不能合法的地方是:涨价并不能带来更好的教育。如果我们支付更多,当然期望得到更好的商品或服务。不过,看不出来高校涨价能带来更好的教育。
希望茅于轼抽空读读施蒂格勒的回忆录。
中国式婚外情
禁吃苹果
刚刚知道电影《苹果》被当局禁映了。原因是里面的情爱场面有伤风化(而足本未获许可已经在网络上发布),还因为该电影没有获得当局首肯就参加了外国的评选。电影院版本是阉割过的,很干净。但为什么突然要禁映呢。《色戒》的足本也在网络上有,为什么结果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