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26, 2007

帝国时代

英国历史学泰斗阿诺德汤因比曾说,如果在我们这个时代美国成为一个帝国,那将是我们的幸运。他的后生英国历史学家、现执教哈佛大学的尼尔弗格森(Niall Ferguson)出版于2004年的书《巨人:美帝国的崛起和衰落》(Colossus: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American Empire)算是给老前辈的一个答复。
 

弗格森在多本著作中对不仅表达了对大英帝国往事的无限迷恋(此前我评论过他的另一本著作《英帝国与现代世界的形成》),并坚信帝国依然是维持世界和平和经济繁荣最好的政治形态。他在该书的序言中就毫不遮拦地表示:我在根本上支持帝国的存在。他认为帝国不仅带来统一的政治体系,同时也是维系经济一体化和自由贸易的最佳方式。尽管英帝国在殖民地罪孽累累,但整体上它对世界现代史进程和全球化推动是积极的。

在弗格森之前已经有了很多关于美国帝国的同题材著作,因为“帝国”这个词汇在美国的政治语言里面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敏感,虽然有时候他们情愿用唯一超级大国或单极世界这样的词汇模糊地替代帝国。弗格森在美国侵略伊拉克一年多之后出版这本书他的政治目的要大于学术性质——他用整整一章文字为美国侵略伊拉克正名和辩护,而前后章节都是这个意图的铺垫。因此该书阅读起来更像是加长版的《金融时报》评论,作者明显的政治倾向排除了该书的学术价值。
 

弗格森认为,人类历史就是一个帝国更替和兴衰史。即便是现在,世界还是主要以帝国争雄的局面存在:美国,俄罗斯和中国。(虽然中国在经济和军事上早已不复帝国风范,但它不仅继承了帝国的版图而且在事实上延续了帝国对内部不同民族的统治方式)。他在书中写道,虽然美国建国以反抗英帝国为基础,并试图这一理念贯彻到政治和外交实践中,但美国也是从诞生开始就具备了帝国的基因:19世纪西部扩张与一个帝国对领土的野心毫无二致,美国和西班牙的战争结局再次延伸了帝国的领土和主权。虽然罗斯福坚决反对丘吉尔维持英帝国殖民体系的努力,但二战的结果是美帝国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英帝国的衣钵。这不仅是汤因比希望看到的,也是弗格森为此欢呼的。但美帝国还不是弗格森希望看到的最终形态,因为在19世纪初到20世纪中叶美帝国崛起以及至今,美国政治家画地为牢,只是成就了一个自我否认的帝国: empire in denial. 换言之,就是美国做着帝国的事业,却矢口否认

当然,美帝国和历史上其他帝国有根本不同:它的武力征服不是为了统治其他民族,而是迫使其他民族按照美国模式来治理自己。因此,这决定了美帝国是历史上最不邪恶的帝国。在弗格森看来,这是美国在其他国家实行政权更迭以及入侵伊拉克的合法性之根本。何况,在帝国存在的时代,就没有绝对主权。
 

弗格森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50年都不会出现美帝国的真正威胁。虽然欧洲经济一体化使其经济实力很接近美国,但在军事和政治上不太可能对美国形成挑战。虽然中国经济迅速增长,但自由市场和政府性质存在根本性不可调和,因此中国的经济增长不会持续到超过美国。
 

本书所指“衰落”其实不是说美帝国在经济和军事方面衰落,事实上,美国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然是人类历史上经济和军事最强大的国家。但美国国内两党政治和四年一度的总统大选政治对任何美国的海外军事行动构成了一个内在的巨大制肘:美帝国的统治者只看四年或八年,不会也不可能看更远。这是令弗格森最感到惋惜的地方,因为这决定了美国在帝国的道路上总是不会走很远。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弗格森的优势在于可以通过对历史经验的研究为现在的政策决策者总结教训和提供线索。遗憾的是,弗格森并没有有效总结出英国在20世纪20年代在美所不达米亚以及中东的失败教训,而伊拉克人与英国殖民者之间的斗争(与今天伊拉克和美国有诸多类似)是该书的一个盲点。如果要说英帝国在中东和印度的失败教训可以为美国人所吸取的话,那就是执行帝国意志(今天是推广美国式民主统治)要更坚决更彻底。
 

但在一个民族国家为主流和国际组织为主导的今天,弗格森的建议能说服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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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读书

最近读Arthur M. Schlesinger Jr的书Journals 1951-2000以及Milton Friedman夫妻的回忆录《两个幸运的人》,觉得都挺好读的。尤其是前者,700多页翻起来还是挺快的。说实话,如果对美国两党政治不是很了解,这本书读起来没有多少趣味。看到Schlesinger积极参与党派政治和很多大人物的交往体会也蛮有意思的。
 
上周参加《财经》杂志年会。很多经济界的明星人物和经济学家粉末登场。政策官员打打官腔也就罢了,很多所谓著名经济学家在台上面满嘴喷粪,觉得自己的智力大受侮辱。谢国忠说,中国房地产市场的根本问题在于省级政府不象美国的州政府没有借贷权,不能搞政府债券融资。因此要解决这个市场的根本问题,必须给省政府债券融资的权力。经济学家和医生的区别就是,前者说出个解决方案不要负责,后者则要担负人命官司。如果谢博士认为中国的问题可以直接套用美国的模式就一劳永逸的话,他应该再次看看自己和听众的智力。美国是联邦制,各州宣布独立都是可能的,但在中国自古的中央集权制度下,省政府的权力只能是中央给予的。
 
从摩根斯坦利下课后,谢博士的声音就不在那么富有魔力了,虽然仍然有很多媒体在会后追逐他。我希望谢博士可以好好做学问。Friedman说了,在华盛顿工作不能超过3或4年,否则就很难回到学术工作上去了。这对华尔街的公司制经济学家同样适用。
北大的张维迎的演讲更加不知所云。他一再强调企业的高绩效必须要考虑企业家的贡献。评价一个优秀的企业必须要看企业家本人。企业家固然重要,但企业不是一个企业家的企业。张院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企业家摇旗呐喊。而不是市场的公平性。
 
看在樊纲貌似较帅的情况下,我开始比较期待他的参与。没有想到他对资本输出这个题目没有任何准备就来,上来就不只所云,仿佛在读一个大一学生拼凑的经济剪报。
 
在智识受到这般侮辱之后,我决定严肃阅读一下自由市场经济学家的书。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货币的非国家化》,弗里德曼的《资本主义与自由》《货币的谬误》等等。
 
Niall Ferguson在Colossus中对美国帝国潜在对手崛起的中国这么认为:a funalmental incompatibility exists between the free-market economy, based inevitabley on private property and the rule of law, and the communist monopoly on power, which breeds corruption and impedes the creation of transparent fiscal, monetary and regulatory instituions.
 
这也是我从财经年会的某些辩论中看到的。所有的经济和市场矛盾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不正义均来自这种自由市场和现有政府性质的根本性矛盾。中国在改革,开放市场,通过立法承认私有财产。但这都不能根除矛盾和潜在的巨大冲突。而政府本身却越来越庞大,自身成为一个最大的利益集团。也许中国的历史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有直线的发展。但我想不出来经济发展到那一个阶段的时候,政府将做好准备解决这些矛盾。或许,中国人能坚忍,总会在获得与失去之间精心权衡。如果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成为某一种力量和利益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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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色不戒

越戒越好色。这大概是所有审查制度的一个后果。电影“色.戒”最让人期待竟然不是政治暗杀中的人性表述,而是床戏。先是看了审查后的电影,今天下载了据称是足本的版本专门看了床戏部分。没有床戏的电影依然是好电影。但床戏却是电影不可或缺的。
王佳芝和易先生最后相爱了。让王佳芝爱上易先生的原因恰恰是他征服了她的阴道,并不是那颗大钻戒。一个女人绝对会记住与之有激情和高潮的人男人。很多女人都有被强暴幻想。第一场床戏,易就满足了王的这种幻想。当王佳芝对易先生说“我恨你的时候”,其实她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离不开他了。当她对老吴说,他不仅往我身体里钻,还象蛇一样地往我心里钻。奇怪的是,老吴和刺杀队居然还信任王。
这不就是人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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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December 13, 2007

新书记2

哈佛大学历史学家、帝国主义者Niall Ferguson的书很好看。他的书我读过的只有《大英帝国的崛起和衰落:英国与现代世界的形成》,他认为,大英帝国虽然在世界各地犯下不少罪孽,但总体上对世界历史是很积极的,推动了世界现代化的进程,不管是主观意愿与否。而现在世界领先的国家基本都是盎格鲁-萨克森民族:英语成为世界主导语言,代议制民主和自由市场战胜了共产主义,(还有对伊斯兰世界的对立)。承认与否,这些都是事实。
Ferguson认为,保持世界和平和自由贸易的最佳政治体制就是帝国。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部分正确的。帝国可以保证帝国内部的贸易壁垒最小化,可以协同不同国家的政治进程。当然,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宗主国。道义上和经济上,帝国被统治者总是要被牺牲的。
英帝国的太阳落下后,Ferguson认为美国顺理成章地接过了盎格鲁帝国的火炬。但,美国又没有成为帝国。这就是他要在Colossus: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American Empire中要说的。这本书在卓越上本来要120多,昨天惊喜发现降到了64。
最近在看Naomi Klein的新书The Shock Dotrine: the principle of disaster capitalism。作者毫不留情地批判Milton Friedman及其自由市场理论。称之为资本主义罪恶理论最大阴谋家。我是支持自由市场和全球化的,本能上是支持Friedman的。他今年逝世的时候,还写在博客里表示崇敬。但没有特别了解过此人。觉得他的自传Two Lucky People是个不错的起点。
高中开始看了不少沈从文的书(到现在很多都淡忘了)。我觉得他是20世纪最杰出的中国作家之一。但49年之后,沈从文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故宫博物院研究员,他是对中国古代服饰和陶罐及其历史研究最深人的人之一,尤其在服装历史方面。据说有关他的传记最好的是美国汉学家Jeffrey Kinkley的。但只局限在他的文学人生部分。因此,这本《沈从文传》The Odyssey of Shen Congwen 其实名不副实的。他的Odyssey有40年在故宫的灰尘阴影中度过的。未能成全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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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10, 2007

吃饭问题

昨天跟妈妈通电话,她抱怨老家那边的物价最近涨得太厉害,肉,菜,气等一切和人的基本需求有关的消费价格都在上涨。但收入却没有。反倒是:赚钱越来越艰难。可能我自己不怎么需要顾虑这些基本吃喝费用,所以对物价上涨没有什么感觉。即便涨了,也不会很计较。而且饭馆消费似乎这些年基本没有上涨过。最近公布的数据称,十月份CPI上涨百分之六点五。这对月收入1000多元的小城市普通居民来说,的确是立杆见影的。
本期的《经济学人》封面就是The End of Cheap Food.由于美国和一些国家将农作物种植转为乙醇生产,以及发达国家对农业的长期补贴,加上国际贸易壁垒,现在的食品价格不断上涨。其结果是,穷国将面临食品危机。而人类对替代能源乙醇的需求或将导致局部的饥荒。如果穷国和西方都大量减少种植粮食,全世界人要挨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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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订错误

《纽约客》平时是骑马钉的,但也出胶钉版,这个时候往往充斥着大量广告,如旅游类的广告,经常连续几页,但内容不见得增多。最近我收到的两期胶钉版都出现了很丢脸的问题。第一次是整本书裁减歪了,非常难看。这一次的有Peter Hessler关于在北京开车和学车的文章。其中有两页包括广告是重印的。因为最近学车,特别关注了该文。这大概是他离开中国前写的最后一篇中国报道。但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从《甲骨》到这篇文章,我觉得这些中国内容对我既无信息,也没有阅读乐趣。大概我不是他针对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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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记

萨以德Said的《东方主义》/Orientalism不是一本很容易读的书,但联想到最近自己对中西价值观冲突的体会,我还是想看个究竟。毕竟只有一杯咖啡的钱,而英文版的贵了几倍去了。
看完《哈耶克传》之后就买了他惊世骇俗的著作《通往奴役之路》。据说,当年撒切尔就是捧着这本书就职的。今天看到他的《货币的非国家化》,多次听到提及这本书,据说是他最后一本经济学著作。不到一杯咖啡钱。最近几年,哈耶克的著作和传记在国内出版很多,有关他的讨论和引述也不少。这位在20多年前的中国绝对被视为异端和资本主义极端邪说的学者如今在这里的受尊重程度多少也反映了中国自由市场改革的进步。但这一切还基本限于经济学领域,在社会和人权自由方面,老哈还是一个禁区啊。
有一种理论,秦始皇统一中国还统一了中国文字,而文字的统一对于中国大一统的历史和政治向心力是千古功业。中国面积和欧洲大陆一般,语音各异(某些地方各一个山头口音就不同),但统一的文字保证同一文化以及由此传承的政治制度,历史沿革和文化大同的2000年延续至今。与此相对的,欧洲人用的是拼音文字,罗马皇帝没有成功地迫使帝国各个行省的民众使用同一种文字。试想,如果广东人用拼音作为当地语言的文字,北方方言也是用拼音文字记录,几个世纪来这两个文字就将是意大利语和德语的区别了。那么26个字母是如何改变和塑造西方文明的呢。今天也买了一本关于这和话题的书《改变西方世界的26个字母》。但作者John Man在书中并不认为中文的一统对中国统一的功用。如果放在秦朝来说,可能是的。毕竟统一天下的不是方块字,是屠刀。但从中国从统一到分裂再统一(黄仁宇所谓大历史)来看,方块字的确有它不能忽视的历史功用。不过作者同意,方块字的确让中国比世界其他文明具有稳定性,比其他国家具有更为强大的文化动力。当然,另一方面,文化和文字的稳定又是文明和社会保守的内因。这大概也是16世纪以后中国衰落至今的一个因素。
5年级的时候似懂非懂地看过《西游记》。后来对很多情节的认识可能都是通过电视。今天买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看看真正的西游记,当然要枯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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