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回家
在旅途上带上一本书总是有那么点装腔作势,带上一本英文书就更加显得矫情。不过,今天回家我还是带上了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
在旅途上带上一本书总是有那么点装腔作势,带上一本英文书就更加显得矫情。不过,今天回家我还是带上了The Best and The Brightest。
哈金是一位令人尊敬的作家。一个半路出来学英文的解放军大学生在留学美国后用英文写出小说得到美国主流的承认,无论如何都是令人敬重的。9月23日的《华尔街日报》在头版的标题介绍中标榜他是活着的最伟大的中国小说作家(the greatest living Chinese novelist) ,这篇名为“中国的故事谁来说”的采访文中说他或是最重要的中国小说作家。
我很惊讶《华尔街日报》轻率地使用最高级形容词。他们显然不认为他是他们——基督教美国白人——的一份子,否则何以用Chinese;显然Chinese这里不是中文的意思,因为哈金的小说都是用英文写的。当然,他们肯定不会说Ha Jin may very well be the most important American novelist,否则要恼很多的人。

哈金在美国立名的小说《等待》目前已经在国内翻译出版。我在几年前读过英文版,没有觉得特别的杰出。比之优秀的当代小说可以罗列不少,虽然我不太读小说。美国人/西方人看待中国的文学和艺术要么带者猎奇的眼光(想想那些潘家园旧货市场的西方人)或者政治的眼镜。所以西方人评价的华裔好作品未必在大陆受到同等认可。
哈金被《华尔街日报》描述成了一个不受中共欢迎的异己作家。我为我党感到冤屈。至少我知道党不会把一个用英文写做的华人当成国家安全威胁,何况哈金离开大陆已经21年,他的前29年在部队和大学,算是个典型的老实人。
哈金的出版商求之不得,毕竟他的书还是要在美国销售的。有了这个标签(以后他的书的封面/背面不出意外肯定会用上《华尔街日报》这个新标签may very well be the most important Chinese novelist),书要好卖多了,书评家也会更猩猩相惜。
而他的书在大陆是否能卖出成本价,这是个问题。但原因决不会是:While his work has not been explicitly “banned” by authorities, the government has sent out clear signals to publishers that taking on his work would be a very bad idea。
哈老师离开祖国这么多年,基本就凭借29岁之前对祖国的记忆写作,能写出《等待》实属不易,但写War Trash(战争垃圾)这种朝鲜战争中中国战俘的小说恐怕真的只能取悦西方人了。的确,我们需要重新认知历史,但总不能通过小说吧。如果党不希望这本2005的书在大陆出版还有点原因,那借此说他此前的书难得在这边出版也用同样的理由来解释的话就有些糊弄人了。哈老师不知道,祖国的出版商跟美国人学得很像,没有市场谁给你出小说啊。
The extensively researched book (War Trash) challenges the Communists’ portrayal of the Korean War as a huge national victory that helped put China on the map. They portray “the Americans as really mean and the Chinese all as heroes,” Ha Jin says of the “official” history. “They never describe how human lives were destroyed by the war.”
哈老师这么说只能说他离开祖国太久,既然如此,何必牵强借记忆和西方媒体的德行来说历史呢。何况《战争垃圾》是本小说,用西方的名词说是fiction,怎么能端起来仿佛是历史研究著作来似的。
Ha Jin writes in English because he sees it as his only way to get published。这么说恐怕缺乏真诚吧。难道这20年来(哈老师没有机会目睹的20年)中国大陆用中文写作出版的小说就没有让人读得下去的?威权统治剥夺言论自由是那些流亡作家高尚的通行证,不管是自愿流亡,被迫流亡,精神流亡还是尊严流亡的知识分子,这个通行证在西方非常灵验。
通过国际媒体看到89天安门的哈金老师的世界观从此改变了,并以次为背景写了本小说。(又无法在中国大陆出版)。哈老师认为现在中国的文学都是宣传:Ha Jin describes a world where literature is part of the propaganda, and writers are “scribes.” Could a truly great novel ever emerge from such a society? Ha Jin would argue that it’s very, very hard.
哈老师这样说更加缺乏真诚。自古中国就不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地方(春秋战国或许除外,可惜那时侯没有美国。)但中国就没有伟大的文学呢。前阵子,哈金用中文写到,现在的中国出不来伟大的小说。不出意外,哈老师用的依然还是美国的价值坐标: J.W. DeForest’s definition of “The Great American novel”: as “a single tale which paints American life so broadly, truly and sympathetically that every American of feeling and culture is forced to acknowledge the picture as a likeness of something which he knows.”
也许哈老师是对的,现在的中国文化土壤的确产生不出伟大的小说。但言论自由的地方就一定能产生伟大的中文小说么?在美国?在香港?还是在台湾?
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哈老师,离开祖国这么多年,有空回来看看。顺便说句,我极其不同意您的一个看法:就是《红楼梦》也不可能得到每一个有感情、有文化的中国人的认同,至多只是那个时代的小说的最高成就。
看来29岁的哈金没有读明白《红楼梦》,而这些年时间又花在读伟大的美国小说上面了。哈金说,中国的故事他也说不来。我同意。他说,I prefer to stay on the margins,美国人可不觉得。
新泽西一所大学的调查报道显示,北美半数以上的MBA学生都存在舞弊行为,FT报道说。而且实际的比例可能比承认的比例还要高。原因?因为大家都想去大公司和华尔街,如果舞弊能带来竞争优势,当然有人趋之若鹜。
看来资本主义原教旨教育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道德阴暗——商业道德教育课程看来总是有点摆设的意思。想起大学时候的考试和作业,没有舞弊倒是异类。因此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同辈中能出现领袖人物。
出现在媒体头条的很多明星CEO,如GE的Imelt,或腐败明星,如安然的Jeffrey Skilling都出自名校。当然很难说他们今日的地位与其常春藤MBA之间的联系。有人说,领袖不是教育出来的。有时候似乎是对的,比如那么多商业精英上过MBA的并不多,而MBA成为商业精英也未必那么多,(没有统计说明)。
当然,商业没有高尚的道德,只有基本的道德,甚至没有。
Sunset on Kuta Beach.

Sky & Sea
Surfers

张爱玲《红楼梦魇》自序开篇就说:我寄了些考据《红楼梦》的大纲给宋淇看,有些内容看上去很奇特。宋淇戏称为Nightmare in the Red Chamber(红楼梦魇),有时候隔些时就在信上问起“你的红楼梦魇做得怎样了?”
读了一些红学著作,觉得《红楼梦魇》算是异数。《红楼梦魇》我也看了几遍,这篇序看的次数就更多了,偏偏宋淇的名字从来没有记住过。如果不是借认识宋以朗的机缘,和李良都君的提醒,才了解到这段佳话。
今日购得《红楼梦识要:宋淇红学论集》,算是补上对翻译大家、红学研究者宋淇的敬意。
200年来的红学总脱不了索隐和考证的窠臼,不管是18世纪的周春,20世纪的周汝昌还是今天商业很成功的刘心武。虽然王国维开辟了从文艺评论的角度研究红楼梦的先河(而且至今无人超越),这块领地却鲜有人深入,大概是窠臼造成了主流,主流决定了出版效果。宋就是少数从文学角度研究《红楼梦》的人。人在香港,因此这边听得也少点。
宋大侠今天回到了香港。承蒙抬爱,鄙人再次被链入东南西北。
据大侠介绍,”Mao: the unknown story”的中译本明天将在香港,台湾和纽约同时上市。今天4月读了这本将近1000页的毛泽东最新传记。不忍卒读。作者过分的偏见以及对史料的选择性使此书成为了有史以来将毛恶魔化最严重的传记。此书是去年西方市场推得非常好的毛传记,虽然在西方也招致了不少批评,但实际效应上西方人和媒体对毛的恶魔化更深刻了。由于作者的史料研究方法和个人家庭背景使得此书偏见异常,故而在可信度上大打折扣。去年买的The Private Life of Chairman Mao虽然出版10年了,在我看来则更具可信度和中立,而且可以和我小时侯听来的很多相关故事对应得上。 
Mao’s Last Revolution也在最近(都应了文革发动40周年的景)出版了。该篇书评援引陈云的话这样开始的:“HAD Mao died in 1956, his achievements would have been immortal. Had he died in 1966, he would still have been a great man but flawed. But he died in 1976. Alas, what can one say?” 
第一次听到陈云这翻话。比邓公的“功过7/3开”的结论更贴切。
为什么称他再会宋大侠?因为他致力于中文媒体/博客无偿翻译三年契而不舍,即便他的博客流量可观,也不曾利用google ad赚取分文。这当然是侠骨心肠。他的翻译精确道地,甚至朴素,其功力当然算是武功高手。
今天在书虫吧再会宋大侠,因为这里有场中国问题英文博客的华山论剑。另外一位是单位。
今天发现我的博客访问量剧增。后来才知道,原来宋大侠在博客上提到了我对利群的描述。我在茶餐厅里,当着很多人提到了个卑微的博客,人声嘈杂,没想到宋大侠记住了。
另据言称,宋大侠的父亲宋淇,乃香港红学家。虽然看了大量红学著作,居然不熟悉宋淇的大名。惭愧。几乎要断了当着人面谈论红楼梦的念头。回家翻《红学通史》,宋淇仅仅提到一次,而且在一个不重要的章节里。本来红学基本就是大陆上的人在演这出戏,我只能看到这边演的。不识宋淇也可以原谅自己了。
可幸的是,宋著《红楼梦识要》已在这边出版。一定要找出来,算是表示一番敬意。
宋家与张爱玲有非常特殊的关系。以下摘自凤凰网:
宋淇: 笔名林以亮,著名红学评论家,翻译家,著有《红楼梦识要》《〈红楼梦〉西游记–细评〈红楼梦〉新译英》《林以亮论翻译》《林以亮诗话》,曾任香港电懋电影公司总经理。
邝文美:宋淇妻,笔名方馨,曾任美国新闻处翻译,著有多部翻译著作。
宋以朗:曾任美国FBI法庭传译,美国最大的数据公司审计顾问。
东南西北可能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关于中国/香港/台湾的英文博客。作者每天致力于翻译一些发表在中文媒体和博客世界的故事/报道/言论。其中不参杂自己的观点。他成为了很多西方人了解中国的一个重要来源,很多时候,他比众多主流英文媒体以更真实更生动和有趣的(因为原汁原味的内容)反映中国人和中国,因为是翻译了中文媒体/博客,所以让西方人从中国人的思维和视角来看中国发生的事情,而不是主流英文媒体固有的格式。
这周末,作者宋以朗Roland Soong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北上京城。在今晚利群烤鸭店,宋大侠用英语说,在座的就是我在北京认识的所有人。宋精通英语,但作为出生上海的香港人,他基本不会说普通话,但能听懂和阅读。
宋温文尔雅,言语柔软,鬓角已现白发。据说,他退休前作为翻译为FBI工作了10多年,熟悉唐人街黑帮的语言,可以熟练地将黑帮份子的广东话准确翻译成英语。因此,他每天翻译(无偿)大量中文媒体/博客内容,而且精准道地,亦属自然。
席间人多,话题广泛,未得机会更多了解宋的经历和想法。既吃了鸡蛋,又看到了下蛋的鸡,总是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