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18, 2006

文明的冲突

除了飞机和农产品巨额定单,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本周还带给了美国人一场大辩论:真正的文明冲突。

美国的《新闻周刊》新的封面报道“真正的文明的冲突”向美国人/世界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真正的文明冲突是中国和美国。不管报道本身是否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它的封面和主旨莫不试图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中国才是美国的真正威胁——因为中美两国处理事情的方式差异太大了:布什政府/美国机关算尽向世界兜售民主,中国人却以十分务实地态度和方式与一些流氓国家交往——为了能源。而且中国人似乎试图将经济增长的方式输出到美国的后院——拉丁美洲。

While Bush has spent the past five years fighting global terrorism, promoting the idea of democracy and threatening to topple oppressive despots, the unelected Hu has set a more pragmatic—some might say amoral—course for China’s foreign policy. In places where Beijing has sought to lock up natural resources, in particular oil, that’s meant China has adopted the role of kind uncle for many of the same rogue regimes that Bush loathes.

Even more troubling from Washington’s perspective is that many countries are increasingly more comfortable with China’s morally neutral approach, even in Europe. And to some less-developed nations its booming statist economy is ample evidence that Washington’s preaching about the need for liberalizing reforms is hogwash.

Could this be the real clash of civilizations? For half a decade, the U.S. government has been preoccupied with Islamic fundamentalism. That threat is real. But even as the U.S. military continues to battle radicals in Iraq and Afghanistan, Washington and Beijing seem to be engaged in a quiet but comprehensive war of wills—over trade policy, human rights, globalization and other issues—that could greatly affect what sort of governance systems emerge in the developing world. While car bombings grab the headlines, it’s at least arguable that long-term, mild-mannered Chinese leaders like Hu Jintao pose a greater challenge to America’s vision for the wider world.

911以降,“文明的冲突“这个词从学术领域迅速进入到新闻,外交,经济和国际事务领域,成为了一个公共用语。萨缪尔-亨廷顿,这位哈佛大学教授,《文明的冲突》的作者也立即成为了畅销书作者。当然,多数时候西方(美国)舆论所指“文明的冲突”是基督教西方和伊斯兰世界的冲突。 

那么《新闻周刊》精心安排的这个封面标题背后除了它的编辑的自命不凡自以为是以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影响力?这到底是个严肃的命题还是一场政治秀的公关行动?无论如何,这是伪命题。(当然它可能帮助卖掉更多的杂志)

中国和美国以及西方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是一场文明的冲突。它并不是起源于2006年,也不是1972年或者1949年,而是1793年,英国公使乔治•马葛尔尼的船队驶向中国,试图与天朝开展贸易那一天就开始了。

此后的300多年中国和英国以及整个西方的关系来往,贸易或战争,都是文明的冲突之结果。2005年出版的麦健陆(James Megregor)著One Billion Customers—Lessons From The Front Lines of Doing Business In China 一开始就写到中国加入到世界贸易体系中走了200多年,以2002年WTO的进入为一个标志。

从葡萄牙人,以及随后的英国人契而不舍地要求与中国开展贸易的那一天开始,泱泱天朝和共和国用了300多年来适应世界的变化和规则的变更。最近这10年,西方终于得到了他们的祖辈追求的一个目标——中国市场的开放。

当然,中西文明的冲突并没有由此结束。中国同样需要获得西方需要的东西:能源供应,销售市场,安全/武力威慑和尊重。那么《新闻周刊》所谓的真正的文明的冲突较之冷战时的西方和共产主义的冲突,哪一个更加具有威胁呢?

这样的命题很难让人对它的编辑的智慧有所尊重。美国需要的不是发现/重新发现冲突,而是要寻找解决文明冲突的智慧——不管它是存在太平洋之间,还是西方与中东。

民选的美国领导人是否有这个智慧呢?美国的知识份子和记者们啊,暂时放下你们的笔吧。去读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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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13, 2006

投票产生国学大师

自从有了互联网和手机短信,中国人就可以投票了。最隆重的一次莫过于超女大选,最滑稽莫非“我心目中的国学大师”的选举了。

自从去年中国人民大学创建国学院制造了大量国学话题的泡沫,国学事业的香火倒是延续下来了,如国学网和布衣书局等,还颇令人尊重,至少对我这种没有太多国故文化的人来说裨益不浅。不过这次选举却有点让我胃里翻腾了一阵。一些80多岁的人也亲密触网了。

候选人都是民国人士。原来国学终究是清末和民国的事。中国变红以后,至尊马术,国学被打倒了。今天,那些民初在国故西学方面承前启后的人都被挖了出来,享受一番互联网时代的选举盛宴。难为了各位。

前几天在北大三角地翻书,看到梁漱溟写的关于国学的序言。他说,所谓国学就是区别西学的中国文学,哲学,宗教,历史等等学问的总称。这是我知道的最简单最到位的一个解释。梁大儒一定没有料到后生们今天为了这个词的阐释倒掉了多少口水。可惜。

这次候选人恰恰是在20世纪前50年在中国文学,哲学,宗教,历史等领域巨擘人物,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大师小师。学问越大,就越知道大帽子不能代。那就让后生们代之罢。各位泉下有知,莫要见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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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12, 2006

分裂的历史

施琅在300多年前肯定不会想到他在后人眼中是个身份分裂的人:汉奸,或民族英雄.没有看过中央电视台的电视剧<施琅将军>,但不能不去注意围绕他的这场辩论.在我的印象中,民族英雄是一个近代的词语,古史和中古史中在评论人物时有英雄,但没有民族英雄.

认为施琅是汉奸的人的要点是满清政府是一个外族政权,叛明投清就是背叛民族的行为。这类人的标签显然是民族主义者。而nationalist在中文中完全是个褒义词,不象西方语言,至少英语中将这个词与法西斯主义者等同,是危险的词汇。那这个民族是什么民族呢?在这场辩论中,很容易听出来这些人崇奉的是汉民族,而不是华夏民族。嘉庆皇帝明明对英国人言必及“我华夏”如何如何么。

这是一个歪曲了的基本历史观的问题。孙逸仙驱除鞑虏的旗号和奋战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伊斯兰极端份子的圣战没有本质区别。满清政府是中国政权的继承者,汉人至尽对此不能释怀,至今不能正视历史的客观。尤其是道光以来的满清腐败让中国被西方列强蹂躏100多年,使中国直到25年前才开始重新加入到世界中来。这更加加深了汉人对清朝政权的仇恨。而这中仇恨感深深留在了汉民族主义者的心中,直到今天。

昨日之中国就如今日之美国——一个民族的大熔炉,今日称之为汉人不过是接受和继承了汉字文明和生活习惯的人,而不是一个血统意思上的种族。广东的汉族人和北方的汉族人还有明显的身体特征差异呢。但在这场施琅辩论中恐怕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有吧。现在很多自以为是汉族的人很可能祖辈是蛮夷。南匈奴与汉朝人聚居融合了,甘肃和今天北京一带的胡人融合进了唐朝。号称最后的儒家大师梁漱溟却是元朝宗室后裔。那些自称民族主义者的多是大汉族沙文主义者来的。

很多人渴望梦回的唐朝是我们的骄傲的正统中国,世界帝国,尽管李唐血管中流有胡人的血。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在中原屠杀的汉人更是不计其数,我们依然崇拜这个世界的征服者。《三国志》中,曹操领导的地区被称为中国,以区别孙权和刘备的地域。曹操在江南屠杀民众十多万,我们不以为仇。满洲人扬州屠城10日我们记得深刻。西楚霸王活埋秦军30万我们不以为仇。中国史书中林立的是屠刀。

也许是300年距离太近。500年后,我们的史书还会有那么多仇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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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10, 2006

Apologize to whom

今天一些北京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王郅志向全国人民道歉".晚上中央电视台的新闻采访中大志在机场说"向球迷们表示歉意".(记者凌晨4点在机场等候).

可见一些报纸的恶俗.大志合理合法(美国法律)地待在美国工作,为什么要向全国人民道歉呢?他做了一个个人的选择和决定,他为什么要全国人民道歉呢?那么多公费留学而滞留国外不归的人是否欠一个谦呢?那些利用国家公器中饱私囊的人是否也欠一个谦呢?

那些堂而皇之以社会公器自诩的新闻媒体要求某个人向全国人民道歉完全是纂夺并强奸集体意志,恐怕才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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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看不见的裹脚

时隔8、9年重访”风入松”书店,居然还能在书架上看到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吴宓著《文学与人生》,价钱还是14元,可见没有再版。当时包括这本书在内的一套丛书为我开了扇小窗,看见了国学的世界,以后也不再唯西方是瞻了,从此热爱读史,至今不辍。
 
这次买的是唐德刚著《史学与红学》。其实此书与红学关系不大,寥寥两篇,不过足以让我掏腰包了。唐老教授这两年凭借《袁氏当国》,《胡适口述自传》,《胡适杂忆》和《李宗仁回忆录》等书颇得大陆书市追捧(有几本关于毛泽东的书估计这些年还没有可能在这边出来)。因为他做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历史部的工作,得以近距离接触很多民国风云人物。作为历史学职业人士,他倒没有什么可以在史学界树立丰碑的专著,不如何秉隶在西方史学界吃香,但他肆意的笔风和豁达幽默的情怀还是深得通俗读者的喜爱,如我之流。在这点上,他似乎同黄仁宇有些共同。
 
不过这本书打着红学的名号还真是有点吸引眼球,寻找卖点之嫌。我要说的是《曹雪芹的”文化冲突”》这篇文章。他硬是要(很遗憾地)指出,中国国粹——裹脚居然没有在这本集中国文化精髓一体的旷古奇书中有所体现。其实,这只怪老先生没有他的恩师胡适之那么迷《红楼梦》,或许他要的书太多了,没有精力仔细通读《红楼梦》。
 
《红楼梦》中的生活就是曹雪芹那个时代的中国生活。满洲入主中原,实行男从女不从的原则,汉族男人必须梳辫子,女人却不必放脚,而且服装也基本承袭了明朝的时尚。否则中原的士大夫们可能就不干了,那是才真是革了他们命。
 
那《红楼》里的贵族小姐们当然是旗人了,她们当然是天足。难怪唐老先生搜遍全书,就只是发现曹雪芹描写这些小姐都是不写下半身的——因此看不到她们穿什么鞋。大观园的主子小姐们经常在外头走动游戏,三寸金莲如何使得。(宝钗还曾嬉戏扑捉蝴蝶,如果不是天足,早就跌到了罢。)
 
雪芹善用曲笔。书中写到三村金莲的地方当然不会那么明显。那么谁有三寸金莲呢?她们要不是贾府的下人丫头,就是妾。当然都是汉人。这些张爱玲的《红楼梦魇》中非常仔细。唐先生肯定不会象张女士那样读红楼的。
 
晴雯。祭晴雯的芙蓉诔写到:” 捉迷屏后,莲瓣无声。前面还写过晴雯的睡鞋,忘了是哪回了。只有裹脚才有睡鞋的——也是那时候男人喜欢的东西。
 
尤二姐,第六十九回见贾母,贾母细看皮肤与手,”鸳鸯又揭起裙子来,贾母瞧毕,摘下眼镜来笑说道:’是个齐全孩子。……’“脂本多出”鸳鸯又揭起裙子来”一句。揭起裙子来当然是看脚,是否裹得小,脚样如何,是当时买妾惯例。——《红楼梦魇》
 
第六十九回写尤三姐。这尤三姐松松挽着头发,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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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6, 2006

清华大学学生胡锦涛谈《东方红》

上了生动的一课  毛泽东思想的颂歌

——工人农民战士学生座谈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
(清华大学学生 胡锦涛)

《人民日报》1964.10.06 第 6 版

看了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旧中国沉重的苦难,革命先辈们抛头颅、洒鲜血从事艰巨的革命斗争,胜利的红旗插上了天安门的情景,蓬蓬勃勃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繁荣景象,都教育着我,鞭策着我。我从内心感到:这不仅是一场很好的歌舞,而且是一部中国革命的巨大史诗,是党领导下的四十多年革命斗争的缩影,是对我们进行阶级教育和革命传统教育的好教材,它赋予我们巨大的精神力量,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对于我们这些没有受过旧社会苦的年青人来说,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给予我们深刻的忆苦思甜教育。从《旧中国的苦难》一场里,我看到在旧社会三座大山的压迫下,劳动人民食不糊口、衣不遮体,他们肩上压着沉重的负担,在皮鞭下牛马似的干着活,却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残酷的国民党反动派还要抓壮丁,弄得劳动人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无耻的帝国主义者,他们吸尽了中国人民的鲜血,还任意残杀中国人民。的确“不懂得剥削,就不懂得革命!”这种阶级的深仇大恨,国家民族的耻辱,我们永远也不能忘记,我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要把黑暗的剥削制度从地球上消灭干净!

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使我更进一步体会到我们党和毛主席的伟大和英明,使我下定决心,更加坚定地跟着党走。歌舞中充分地显示了从党成立的那一天起,中国革命就走上了新的历程,特别是遵义会议确立以毛主席为首的领导以后,我国的革命事业更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新时代。是在毛主席的指引下,红军完成了举世无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是在毛主席的号召下,解放区开展了史无前例的大生产运动;是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取得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是在毛主席思想的光辉照耀下,今天我们又高举三面红旗,取得了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辉煌成就。这一切都雄辩地证明,我们的党是伟大的党,毛主席是伟大的领袖。他代表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他代表了我们六亿五千万人民的革命呼声,我要更好地听毛主席的话,学习毛泽东思想,坚定地跟着党走,永远前进在毛主席领队的革命行列中!

看了这场歌舞,联想到今天大好的革命形势,我深深感到我们青年一代肩上担子的重大。我们的革命先辈吃尽了千辛万苦,打下了今天的江山。我们青年一代能不能接好革命的班,这是关系到我们的党会不会变质,我们的国家会不会变颜色,我们的革命事业能不能进行到底的严重问题。我们决不能把先辈们流血牺牲得来的革命果实从我们手中丢掉。我是一个青年学生,要更好地听党的话,听毛主席的话,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努力吸取革命先辈的革命经验,和工农群众相结合,走革命化的道路,走劳动化的道路,决不辜负革命先辈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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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3, 2006

添了新书

昨日去琉璃厂买北京胡同地图,顺便在中国书店逗留了片刻,收获四本书回去。这张地图其实是光绪31年出版的仅供高级官员出行的车舆图,满洲入主北京以降北京基本也就是这幅地图上的样子——除了多了个前门火车站。我觉得拿这个送礼挺有品位的。而且便宜。因为老北京只有在老地图上有了。


购书书目:《雍正密折制度研究》:2年前买了作者的《揭开雍正神秘面纱》,因前不久驳斥过一位书评作者,此人称史景迁著《曹寅与康熙》让人得以了解密折制度。其实完全是看了洋人的面子。杨启樵的《雍正密折制度研究》才是真正对康熙创建、雍正完善的密折制度的全面研究。晚清帝国视野下的英国(以嘉庆道光两朝为中心)》,马廉颇著。经历了200多年,中国终于在27年前开始和平地和西方世界打交道,自觉地进行现代化。然而,中西文明的冲突从来没有平息。150多年的文明冲突导致了战争和一个东方古老文明的屈辱没落。最近看了关于第一次中英接触的礼仪冲突,而且从传教士角度观察中国的书也越来越多,不过很少有人研究当时的清帝国如何看待崛起的英国。我们过去看待世界强权的崛起都是通过非常扭曲的视角,嘉庆道光时候对英国如此,40-70年代对美国也是如此。可见没落中华帝国的子孙从来都很不情愿正视强权的崛起。 《近代湖南的现代化研究》。不久前看了篇文章,纵论湖南历史。这个地方历史上一直不是不发达地区,数百年才出一个状元。但过去170年的中国历史基本是由湖南人主导的。这本书从经济,文化等多角度研究1860年到1920年代的湖南现代化进程。对于了解为什么这100多年楚湘人物在中国呼风唤雨的也是一个有意思的角度。 《三国史》。没有读过《三国演义》,看看正史吧。

 

Posted by Xuyu at 11:02:13 | Permalink | Comments (1) »